小巫女

18岁的夏天是我一生的转折点。
初夏开始，江湖门派不断遭到突然袭击。这是靖海派干的好事。一个叫独孤风的人害死了掌门，控制了整个靖海，妄想控制整个天下。
那个沉闷的夜晚，好像要下雨。我和李暮容正在厨房劈柴。忽然听见外面一阵喧闹。跑出去一看，绯雨阁的四大杀手正在和一帮人厮杀。靖海！他们找上门了！李暮容怒不可遏，拔剑冲了上去，我也奋不顾身，挺剑而上。这是我第一次参加江湖厮杀，面对活生生的人，我怎么也不忍下手。“清！不可以对敌人留情！”李暮容大声告诉我，正在我犹豫的时候，一个靖海弟子对我一剑刺来。我慌忙一挡，愣住了：“水寒！”“宛清？”他惊讶地看着我。“水寒，我们又见面了！”我高兴地迎上去。4年了。4年后意外相逢，我们都格外兴奋。他长高了，靖海的海上生活让他变得坚毅。“宛清，你好吗？”他大声问我。我猛点头。身边的厮杀让我无法顺利开口说话。“寒，你在干什么！”一个靖海弟子推开水寒，对我一剑刺来。为什么？为什么我们的相逢竟是这样的残酷？曾经的记忆和现实的血腥交迭在一起，让我无所适从。“师兄不要！”水寒大叫了一声，冲上前想打掉他的剑，他收剑不及，刺进了水寒的身体！“水寒！！”我呆了。水寒倒在他师兄的怀里，轻轻地笑了。“宛清……对敌人轻饶……就……就是对自己……伤害……我们是……永远的……朋……朋友……”
这见面，竟成永诀！
下雨了。倾盆大雨。清静的绯雨阁血水横流。这悲壮的一战，因大雨的伴随而所了几分凄惨。“快……”一阵急促的脚步，几个师姐走了进来，竟抬着——李暮容的……尸体。我的头脑中一片空白，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！！我扑上前，只见她的胸口被刺了一剑，表情很是痛苦。“容姐姐！！”我拼命叫她，眼泪如决堤的河一泻千里。一夜之间，我失去两个最重要的人，情何以堪？！
雨更大了。夜更深了。

亲手埋葬了李暮容，想起微笑的水寒，却再也流不出眼泪。身上仍有厮杀的血腥，我的心，一点一点麻木起来，以至无法感觉伤痛。而那些回忆却如此清晰地涌上心头：
“绯雨阁李暮容，你呢？”
“有美一人，宛如清扬，你长得像名字一样美呢！”
“呵呵，我叫水寒。”
“你长这么美，一定是绯雨的！”
……
多么多么的物是人非！

靖海在绯雨遭到了重创，一时间天下也算太平。我更勤奋的练功，变得冷漠少言，甚至残酷起来。“不可以对敌人留情！”李暮容的话常在耳边回响。杀人——我早没了当初的善良。我喜欢用漂亮的招式将剑刺入敌人的心口，给他一个令人心动的柔笑——倾国倾城却是死亡之笑。20岁那年，我成了张懿雨的弟子，同时，我的名气也渐渐在江湖上传开来。人人都知道绯雨阁有个所向披靡的容宛清。人人都知道她美丽无双。人人都知道她冷血无情。她不喜不怒，不爱不恨。从来都是独行客，在冷寂和清苦中渡过本该天真烂漫的如花年华。

天下门派决定联合剿杀独孤风一伙，绯雨派出了我。没有任何言语，风餐露宿，跋山涉水，不论何时何地，第一个拔剑而出的一定是我。
那天我们被对方包围了。为了掩护盟友的撤退，我留下来抵挡。我精湛的剑法杀死了许多人，可是，他们人多，一个不小心，对方一剑刺在我的左手臂上。“可恶！”我在心中低咒一声，他们比我想象中强！望一眼自己鲜血模糊的伤口，咬紧牙，转身朝南而去。在天水练的上好轻功，加上多年的修为，让我将他们甩在身后。不知走了多远，已是黄昏将暮未暮时。疾走的疲劳，伤口的剧痛，让我无力的依靠在一棵树边。越来越沉的脚已经不听大脑的使唤。蓦的，一片花瓣飘落在脚边。抬头一看，呵，这里是一片桃林哪！我才记起，又是烟花三月了。满眼的桃花开得灿烂无比，仿佛能听见它们绽放的声音。14岁的那场桃花雨又猛然在记忆中浮现。许多回忆又一起涌上心头，唇边不由泛开几抹温柔的笑意，冷漠的心微微有些感动——呵，有多少年不曾回味这些温馨了呢？初入江湖的那份纯真又是在哪场刀光剑影里碎成片片？
不想了。我要继续走，我的心是冷的。我的身上有太多的江湖恩仇。深吸一口气，一步步向前挪，踏着满地的桃花，义无反顾。不行了，真的不行了，意识在一点一点远去，越来越虚幻。用力向前望，模模糊糊中，那是谁家女子的青衣在桃林深处飘荡？昏迷前的那一秒，我对着苍天无奈一笑：“原来我也会倒下！”

……

~未完待续~~